近期美国财长盖特尔说，两周内将推出一个新的拯救金融体系的方案（简称：方案），由政府和美联储破例给对冲基金和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贷款，用来收购银行资产。方案认为这种方式与国有化银行比较会减少纳税人的损失。但是有观点认为，方案把公共资本转手变成了私人资本，纳税人不仅损失了现在也损失了将来。当前，在金融机构无法自救，真正市场化的收购也无能为力的形势下，只有直接国有化银行才是更公平，更有效率、更具操作性的方式。
新方案换汤不换药
实际上，新方案是与反对国有化银行的利益集团的一个妥协。
花旗银行和美国银行可能被国有化，引起对第二波金融海啸的恐惧。对于国有化的恐惧，不是真正担心政府对商业机构的无效经营，也不是担心政府干预过度对市场经济观念上的冲击；最重要的是担心在纳税人的压力下，政府作为代表纳税人的大股东，将对被拯救的金融机构实行大规模的利益限制。比如已经出台的薪酬限制，可能出台的公司高管激励限制，还有其他包括股东分红在内的各种强制性的措施，可能极大影响原有股东和管理层的即得利益，因此遭遇很大的阻力。
事实上，新方案并不是私人资本的市场化收购来实现对银行的拯救，仍然是变相公共资本的拯救行为。新方案与去年投资银行出的问题，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，美国银行收购美林证券，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。因为这些收购行为并不是完全市场行为，不但资金由政府和美联储贷款方式获取，被收购方的债务也已经得到美联储的担保。只不过是私人机构出面，运作资金完全是动用的公共资金，实质上是“换汤不换药”，还是由纳税人在承担风险。更糟糕的是，国有化使纳税人买单还买得明明白白，而盖特尔的方案，转了几个弯，通过似是而非“市场化”的障眼法，由政府把纳税人的钱变成了私人股本，纳税人还必须承认是合理合法、名正言顺的。
新方案有三大弊端
盖特尔的新方案有三方面的弊端。
一是美联储再次扩大直接“发钱拯救”的范围。金融危机不断恶化，下一步将轮到庞大的对冲基金群体面对破产倒闭的问题。这个门一开，将来对冲基金出问题，顺理成章都进了拯救范围之内。这样，纳税人不但要为那些“to big to fail”的金融机构买单，还要为富人相关利益非常大的而投机性很强的中小金融机构买单。
二是拯救思路还在延续过去的杠杆模式。对冲基金或者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本质上是投机性质的机构。这些机构愿意收购“毒垃圾”资产的动力，是预期将来资产价格要上涨，赚取贷款资金的放大效应。这样又回到危机前的发展轨道。这些机构成为银行的股东以后，将有非常大的动机，利用政府和美联储的贷款资金，推动这些没有任何增值效应的“毒垃圾”的价格上涨，把“毒垃圾”的泡沫再次做大，埋下新的危机风险。更重要的是，银行以投机性质的股东为主体，不会努力在恢复对实体经济的信贷投放活动上下功夫，可能不能实现激活银行体制，恢复信贷功能，拯救实体经济的目的。
三是危机拖延更长的时间。百年不遇的经济危机，使所有大的金融机构无一幸免地遭遇灭顶之灾。对冲基金和非银行机构群体同样也应该是哀鸿遍野。虽然有政府出钱，谁都愿意能够“蛇吞象”。但是谁有资格担当如此“小鱼吃大鱼”的大任，可能颇费周折。如果金融拯救计划一错再错，可能像20世纪30年代政府政策重大失误一样，贻误拯救经济的大事，全球经济将再次经历十年大萧条。
国有化是最后的底牌
我们认为全球金融危机有三个大“底”，次贷相关的衍生证券——“毒垃圾”之患，房地产市场的稳定和国有化是拯救金融体系的底牌。
如果金融危机的底细已经明朗，各国政府与其让“毒垃圾”像定时炸弹爆炸一样掀起一轮一轮海啸，然后一次一次为“毒垃圾”的坏账买单，拖延危机的时间，造成更大更多的损失，还不如当机立断，采取有针对性的政策稳定房地产市场的同时，一次性地彻底地剥离所有的“毒垃圾”，排除所有的“定时炸弹”，较快稳定金融市场，恢复金融体系的信贷和融资功能，支持实体经济的复苏。
只有政府出面干预，采取行政手段，对“毒垃圾”实行强制性信息披露，才能解决这些产品的定价问题。没有主动披露的部分，政府将不应该给予救助。这可能是解决这个问题比较有效的方式。全面国有化银行和金融体系，从公平和效率来讲都是唯一的选择。美国政府已经持有79％的AIG股份；英国政府已经是北岩银行和苏格兰皇家银行的大股东；德国和法国政府已经是本国多家银行的实质性控制人，如果这还不是国有化，就是在矫情了。至于政府“兜底”带来的所有的问题，包括道德风险、坏账的低定价带来的损失，以及最后坏账的处理方式，银行再私有化，等等，完全可以等到走出危机后再秋后算账。
（作者系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）
